羞于启齿:在美国丹佛市,偶遇20多名弃婴

羞于启齿:在美国丹佛市,偶遇20多名弃婴

昨天(7月26日),东京奥运会游泳女子100米蝶泳决赛,加拿大选手玛姬·麦克尼尔(Margaret MacNeil)获得冠军,中国选手张雨霏获得银牌。华裔选手玛姬·麦克尼尔2000年出生于江西九江,是一名弃婴,后被一对加拿大夫妇爱德华和苏珊领养,现在成为奥运会冠军。这一事件,让我想起10多年前在美国丹佛偶遇一帮子来自中国的小孩子们。

图片

2002年初夏,我结束了在德国的留学生活,携全家从德国美因茨来到密苏里的圣路易斯。那年,我们有幸参加了本地华人在一个社区大学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自1997年出国以来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华人,很是亲切!春节联欢晚会的水平很高,很多表演者都是国内一级、二级的演员、某个歌舞团或拿过国内什么奖的乐器演奏者,当然还有当地中文学校组织的节目。这些都不是最让我惊讶的。最让我惊讶的是观众中有几十个美国白人家庭,每家都带个亚洲小女孩。在国外呆长了,都会认识到,你所见到的亚洲人不一定就是中国人。但又一想,他们是来参加华人的春节联欢晚会的,该是带的中国女孩吧?后来在网上查到,每年都有数千个(2005年就有近8000)中国弃婴被美国家庭或单亲从中国各地福利院领养,漂洋过海来到美国,他们中90%以上是女婴,很有很大一部分是身体有缺陷或患有先天性的疾病。美国人每领养一个中国孩子都要花上2万到3.5万美元费用包括给福利院的“赞助费”。给身体有缺陷或患有先天性的疾病的弃婴做治疗,那花费动不动就是几十万美元。

一年以后,我们离开了圣路易斯,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先后去了科罗拉多州的科林斯堡(Fort Collins)、犹他州的普里奥(Provo),并于2006年回到圣路易斯,找到我现在还在从事的工作。在我们呆过的每个城市,每次在华人文化节、春节这样的活动,总可以看到大批美国白人父母带着他们的中国小女儿这样的奇特风景。每一次看到她们,我都为这些小女孩能够幸福地成长在美国、享受领养父母的真爱,感到庆幸和高兴;每次我又为我的小同胞们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而感到惋惜和痛心,为诺大的中国竟然没有这些弱小的女孩们温暖的家,而感到遗憾和不安。

2008年四川大地震后,我和家人商量,决心实质为受灾的同胞做点事—我们决定要领养一个地震中失去父母的孤儿,将她带到美国,象对待我们亲生儿子一样养育她。后来事情的发展让我们止步。华人要领养中国孩子太难,中国在某些方面真有点歧视海外华人,而且领养费用不菲。好吧,那就还是让美国人继续领养吧!

2013年秋天,我在从成都返回美国的飞机上,看见我邻座的女士Sue带着一位10多岁的青春少女,是位亚洲人;该女孩热情健谈,似乎懂很多东西,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我没敢问他的种族。跟Sue交谈,才知道那位亚洲女孩是Sue从中国湖南的一家孤儿院领养的一位弃婴。Sue跟我讲领养她的经历,孤儿院的人员告诉Sue,该弃婴的襁褓中有一张生父母留下的纸条,大致是说因为想要一个儿子。Sue问起我在美国从事的工作,我说我是植物学家,在密苏里植物园工作。很巧,Sue说她的最好的一位朋友Mary的丈夫也是植物学家,在俄亥俄州的迈阿密大学(Miami University)当教授,叫Michael Vincent。我很惊讶,因为我认识Michael啊,是豆科专家。Michael曾作为《中国植物志》(英文版)的外方作者之一,跟我有好几次接触。他带着学生来密苏里植物园查看标本时,总要将他的学生们介绍给我,总要跟我实验室的孩子们一起共进午餐。一年一度的美国植物学会的植物学会议Botany Meeting最近有一次在爱达荷州的波伊西(Boise)召开。在会上,见到了Michael和Mary。我们谈起因为中国弃婴而认识的共同的朋友Sue和她的中国女儿。

据NBC News报道,去年为止,美国人领养了大约11万中国弃婴。从1999 to 2018年,美国人领养了81,600名中国弃婴。我在犹他普里奥的杨伯翰大学(Brigham Young University)的博士后导师Leigh的一家就领养了3名中国弃婴,其中两名来自湖南。

什么时候我们的福利院里不再有弃婴?什么时候我冷酷的同胞们能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或者哪怕仅仅是去福利院送一些玩具、看看孩子们? 那时才是我真正觉得中国强大的时候。

发表评论

相关文章

//pagead2.googlesyndication.com/pagead/js/adsbygoogle.jshttps://www.googletagmanager.com/gtag/js?id=UA-108371172-1